西班牙朝聖之路（五）：Day 5，雨停在教堂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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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

天還沒亮就開始下雨。我的心情也跟著受影響：為什麼最後一天了，要下雨呢？為什麼？

走到 15 公里處，有一座看得到教堂的山丘，上面有聖雅各的雕像。就在那裡，天空突然放晴，讓我可以遠遠看到教堂。

我也在那裡再次遇到前一天的英德朝聖者們，一起合照、聊天。天就這樣放晴了，難道這就是神的旨意？人生總有陰晴圓缺。我總是在對的時間出現，在對的時間離開。也許宇宙要我學的是臣服，是相信自己會在對的時機，遇見對的人，發生有趣的事。

我也發現，有一位朝聖者帶著她朋友的骨灰一起走。這讓我掉淚。我想到人有三次死亡：第一次是肉體的死亡，第二次是世界忘記了你，最後一次是世界上已經沒有你的痕跡。

當我死後，會有這樣的朋友嗎？我的重量是多少，靈魂的 21 公克嗎？人生也就四千個禮拜。每一年，都有印記被刻在我的靈魂上：有些炙熱得讓我快要無法呼吸；有些冰冷得讓我失去所有動力，不再相信任何關係；有些是溫暖的。我很感謝帶給我溫暖的人們，即使他們也許只是階段性的過客。

He has made everything beautiful in its time. He has also set eternity in the human heart; yet they cannot fathom what God has done from beginning to end.
— Ecclesiastes 3:11 (NIV)

抵達

一離開山丘，又下起雨來。神啊，最後 15 公里耶。

面對這樣的雨，我想到電信的五日語音包快到期了：五天就要結束了，怎麼可以這樣收尾？一切像一場夢，我不想醒來。拜託了，神啊，再多給我幾天空白，讓我在夢裡久一點，也許我可以找到更多的自己。

雨打在身上，冰冷從外面透進來。是什麼掏空了我？我是誰？我的使命是什麼？

就在抵達教堂的那一刻，陽光灑下來，雨停了。我脫下雨衣。碎裂的玻璃，透出希望的曙光。教堂就在前方。也許結束，就是這麼容易。

He heals the brokenhearted and binds up their wounds.
— Psalm 147:3 (NIV)

彌撒

抵達教堂、登記入住旅館時，大約快七點。剛好遇到前一天認識的台灣大姊，她說：「欸，晚上有彌撒，要不要去聽聽看？」一切都是這麼剛好。

我到教堂時，剛好在進行搖香爐（Botafumeiro）的儀式，這是為朝聖者祈福的儀式。看著搖香爐的儀式，是那麼神聖莊嚴。

在教堂裡，我又遇到那三位英國和德國的朝聖者，跟著他們一起走到最前面參與整個儀式。我也看到第二天遇到的那一團坐輪椅的朝聖者。原來人的生命可以這樣克服萬難，去完成自己的理想。看著他們和家人、同行的朋友一起抵達終點，我真的非常感動。

參與儀式時，我有一種釋懷的感覺，重新相信世界是這麼善良，人是這麼美好。

人會變。我還不夠成熟，還沒辦法理解自己真正的內在。也許朝聖帶給我的，是一次重新的相信：相信自己可以更好，也漸漸卸下悲傷的鎧甲，重新找回和他人互動的熱忱。

「讀空氣」對我來說依然很困難，很多事我也還沒有勇氣面對，但我依然會努力往前。

See, I am doing a new thing! Now it springs up; do you not perceive it?
— Isaiah 43:19

善良

最後，這趟朝聖留給我的是兩個字：善良。重新相信人性本善。

Whoever is kind to the poor lends to the Lord, and he will reward them for what they have done.
— Proverbs 19: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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